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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莱坞“类型电影”的诞生

编剧帮 2018-12-06 18:45  WZFBW.COM

好莱坞“类型电影”的诞生

源丨华谊兄弟研究院(HBresearch)

一战过后,美国电影工业迅速发展,逐渐超越欧洲,成为世界最大的电影市场。廉价的镍币影院将电影推广到工人、移民等美国工薪阶层当中,平民成为城市电影观众的重要组成部分。制片、发行和放映的一体化的核心工业模式降低了电影制作的成本与风险,保证了好莱坞在电影行业的垄断地位,与之相呼应的,以类型为核心的横向生产模式应运而生。制片厂制度、明星制度和类型创作共同将造就好莱坞“黄金年代”的类型电影打磨成型。

类型电影从上个世纪30年代形成发展至今,不仅极大地促进了美国电影工业的繁荣,在构建全球商业电影体系上功不可没。今天,笔者将继续为读者盘点世界五大电影流派之好莱坞“类型电影”及其主要发展和影响。

好莱坞体系与类型的建立

类型电影的出现、发展与成熟都源自电影本身的演变与发展。在电影发明之初,强调杂耍、表演等视觉奇观以产生直接的感官刺激的影片占据了主导地位,但很快,电影便同传统的艺术形式——文学产生了更为紧密的联系。长片(又称故事片)的出现,象征着复杂故事和更精致的叙事技巧成为创作必需。主题故事以及与之匹配的以连续性剪辑为核心的叙事语言成为主流,它们旨在消除吸引力电影直接、即时的快感输出,以叙事逻辑组织镜头和场面调度,突出故事的人物和行动。电影不再是跳跃、开放的奇观串联,而是被封闭的虚构世界所取代。

这种带有价值预设,以叙事为中心和剪辑主导的电影形态在好莱坞建立了起来,但它此时还不能被称为类型电影,类型电影是一种更复杂、更规范和更成熟的叙事电影,直到20世纪30年代随同古典好莱坞工业体系的成熟才步入正轨。在类型电影的语境中,不同的主题和故事被按照西部片、歌舞片、黑帮片等序列归类整合,制片厂得以通过“类型”这一系统将影片“标签化”,不同的标签对应着不同的受众群体。类型电影通过聚焦于一个主角的特定长度的故事,在特定的制作标准下应用特定的拍摄手法、剪辑与配乐,得以创造出一个预先设定的、完整无缺的想象世界,观众则与好莱坞电影工业正是通过这个被创造出的世界来进行沟通。

类型电影中每一种固定的戏剧冲突都代表着当时美国一些社会的、历史的、甚至地理的文化议题,创作者们利用各种各样的叙事寻求解决方法,最终得到人们所熟悉的“大团圆”结局。西部骑士在马上没入夕阳,侦探回到办公室等待下一个案件,梦想成名的小人物走上舞台,这些浪漫化的标准尾声在将矛盾的解决合理化的同时削弱了叙事断裂感,尽可能的让观众们在影院中体验到更完美的想象世界。

以主要人物形象、戏剧冲突类型、故事场景的差别为依据,好莱坞类型电影大致可以分为以下几种具有代表性的类型:

西部片:构建的“神话真实”

西部片毫无疑问是好莱坞类型电影中最重要的类型之一,简练的英雄故事和强大的视觉感染力使得它有着最为持久的吸引力。从30年代晚期到整个50年代这个美国西部及其传统价值为现代文明威胁并取代的时期,西部片一直处在好莱坞的巅峰。

20世纪的技术与工业,大萧条对城市文明的侵袭,世界大战与核武器的诞生,这一切碾碎了作为真实历史的“美国西部”,却又使其成为新的神话。西部片描绘的是一个失衡的世界,文明与野蛮以斗争的姿态通过各种各样的表现形式出现在这个世界里:牛仔驱赶着牛群在山坡上停下,注视远方的现代社区(《我亲爱的克莱蒙德》,1946);抢劫一辆驿站马车的歹徒看着铁路工人爆破了一条隧道(《荒漠怪客》,1954)。

好莱坞“类型电影”的诞生

《荒漠怪客》海报

作为西部片最重要的代表作之一的《关山飞渡》在影片开头便将呈现为边境孤镇的西部与现代化、文明化的东部通过电报机联系了起来。在影片中,驿站马车的乘客们在旅程中表现出了复杂的属于这个社群内部的冲突。正直的警长,胆小的车夫,酒鬼医生,监守自盗的银行管理人员,心理善良的妓女,上流社会的赌徒,一个一心复仇的主人公……事实上构成了一个微观社会。

约翰福特对人物复杂的安排与价值取舍使得《关山飞渡》成为一部区别于其他西部片的电影,他精心描绘的边缘人物群像将人类社会的价值与矛盾要素有血有肉的呈现了出来。《关山飞渡》的出现意味着以西部故事为主题的影片已经真正走向了类型化,西部片成为了一个独立于现实存在的“神话真实”。

好莱坞“类型电影”的诞生

《关山飞渡》海报

黑色电影:破碎的“美国梦”

黑色电影通常以犯罪凶杀、腐败堕落、背叛欺骗等故事和主题来展现对于美国现代性转型、二战后的持续创伤和冷战阴影焦虑和反思,同时它又以表现主义式的影像风格打破了古典好莱坞视听规范。黑色电影的叙事方式受现代主义主体中心地位影响,以主观叙事为依托,有意识地使用主观视角、倒叙、闪回等复杂叙事的方式,将一种不安、失衡以及异化的风格与情绪传达给观众。

好莱坞“类型电影”的诞生

《日落大道》海报

这种主观视角表现出对现代工业文明的背离、反思、批判的态度,掺杂着对逝去人类“童真时代”的乡愁(nostalgia),带有明显的感伤气质、悲观情绪、批判性姿态和阴郁的格调。影片主人公对现代文明的怀疑态度被投射在银幕上,形成了带有表现主义风格的阴郁、压抑、昏暗的影像风格。在叙事上,大多数经典的黑色电影都开始于人物的主观视角,倒叙他们怎样挣扎着一步步走向绝望的过程,带有一种命定的悲观态度。《双重赔偿》(Double Indemnity ,1944)、《日落大道》(Sunset Blvd,1950)、《欲海情魔》(Mildred Pierce ,1945)等经典都是如此。

好莱坞“类型电影”的诞生

《双重赔偿》海报

歌舞片:幻想的乌托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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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9年,米高梅出品的《红伶秘史》(Broadway Melody)打破了票房纪录,歌舞片作为一种空前的类型在30年代迅速发展起来。在歌舞片中,当表演者进入歌唱和舞蹈的状态,意味着从现实的冲突到理想的结局之间的鸿沟被轻而易举的跨越了。1939年,《绿野仙踪》(The Wizard of Oz)甚至寻求到了更为轻松、如同白日梦的方式来处理影片中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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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野仙踪》海报

从后台励志故事、到童话幻想,歌舞片并没有向反映社会冲突或者心理这个现实主义的方向发展,它营造的是一个真正“歌舞升平”的乌托邦世界,在大萧条的现实中,真实世界的焦虑奇迹般的消失,观众只需走进影院,便能进入一个欢乐祥和的“应许之地”。歌舞片把故事和表演、角色和扮演者,真实和幻想编织在一起,表演者和观众能够在这个世界中互相颂扬浪漫爱情和歌舞表演所特有的自由特质。

类型电影既可以被理解为一种能与观众建立高效直观联系的工业制片规范,保障利益最大化的商业模式,也可以被视为一种惯例先行的叙事系统,它通过符码和公式间特定的组织方式进行运作,传达特定的信息和价值。好莱坞类型电影既是集体生产,也是集体消费,亦形成了一种集体文化的表达方式。正如安德烈巴赞在《论作者策略》中所写,“美国电影已经能够通过一种完全适当的方式来展现美国社会,就像它想见到的自身一般。”① 在程式化的叙述之中,类型电影不仅在过去与现在之间建立一种连续感,还试图在一个稳定和不变的意识形态上描述文化,以消除它们之间的差别。

总结

类型电影的发生与成熟,正处在美国社会现代化转向的时期,也是大众流行文化真正形成的时期。工业化和城市化带来个体价值与资本力量、人工与机器,历史与现实等一系列不可回避的冲突。“制作影片的行为不仅仅是一种娱乐,也是对20世纪美国民族认同和工业大众文化关系的描述”。②类型电影被认为展示的是人类的永恒困境③,其基本母题——生与死、男与女、正义与邪恶、集体与个人等等这些无法解决的矛盾冲突永远吸引着观众。类型电影之所以在流水线式的商业生产模式下还能维持相对恒久的吸引力,在于每一部类型电影都在尝试寻找解决这些问题的答案,只要人类无法逃离这些困境,故事就会一直延续。在此意义上,类型电影实际上延续了神话的功能,成为了一种现代文化仪式。

引用及参考资料:

①Rick Altman. Film/genre[M]. London: British Film Institute,1999

②约翰贝尔顿著,米静,马梦妮,王琼等译.美国电影美国文化[M].上海: 上海人民出版社,2009

③郝建.类型电影教程[M].上海: 复旦大学出版社,2011

④托马斯·沙茨著,冯欣译.好莱坞类型电影[M].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09

⑤谭傲寒.对抗到共生[D],2018

原文标题:电影流派回眸 | 电影商业标准化:好莱坞类型电影

责编 | 随芳芳

主编 | 刘江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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