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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进胡服骑射,赵武灵王如何在诸强国间求生存?

03-25 13:46 历史瞬间

导言

赵武灵王年少继位,如何在诸强国间突出重围?推进胡服骑射改革,革新与守旧之争,强国虎视眈眈,改革如何进行?

战国时期,群雄争霸,合纵连横,诸国皆以改革变法之道,谋求强国强军之路,秦有商鞅、楚有吴起、魏有李悝、韩有申不害、齐有邹忌、燕有乐毅等人,而赵国推行改革最有效之人,当属赵国国君赵武灵王。

赵武灵王推行的“胡服骑射”使得赵国军事实力大增,一改过去积弱不振之态,成为赵国最行之有效的改革,也使得赵国在后来扛起了中原抵抗强秦的大旗。

赵武灵王是一个可以堪称扭转历史局势的君主,梁启超认为可称他为黄帝以后的第一伟人,历史学家翦伯赞有诗云:骑射胡服捍北疆,英雄不愧武灵王。

赵武灵王

不破不立,推进“胡服骑射”对当时的中原国家无疑是一场全方位的破旧立新改革。习骑射的目的是变车战为骑战,骑兵在战场上机动灵活,相较笨重的战车而言更利于交战,赵武灵王可以说开创了中原地区骑兵作战的新历史。为配合骑战,赵武灵王移风易俗,改中原宽袖大袍为轻便短衣胡服更是时代之创举。

这场改革对华夏传统而言无疑是一次猛烈的冲击,遭到国内守旧派的强烈反对。但是赵武灵王力排众议,决心身体力行,自上而下推行改革,我们先来了解赵国当时究竟面临怎样的境遇。

一、赵武灵王面临内外交困之窘境

(一)对外军事四面交困

赵国地处中原地带,其疆域跨今日之陕西、山西、河北、河南四省,中原自古为兵家必争之地,这个传统在战国时期最为明显。赵国西邻秦、东接齐、南有韩魏,北又有三胡骚扰,内有中山之心腹大患,强国困扰,四面受敌。赵武林王自身也早已认识到这种不利形势。

据《史记·赵世家》记载赵武灵王曾感叹:“今中山在我腹心,北有燕,东有胡,西有林胡、楼烦、秦、韩之边,而无强兵之救,是亡社稷,奈何?”

1、即位之初,面临五国会葬危机

公元前326年,赵国国君赵肃侯去世,年仅十五岁的赵雍继位,君主年少,各国虎视眈眈。历史总是相似的,几百年后的蜀汉也面临同样局面。在赵肃侯葬礼之时,魏国便打算以会葬之名联合楚、秦、燕、齐四国军队攻赵,成则一举瓜分赵国,不成也能起到震慑作用。如此凶险局面,对年少的赵武灵王是重大的考验,如不妥善解决,赵国必亡于他手。

赵武灵王在托孤大臣肥义的支持下,对内昭告全国备战,进入战时状态随时迎击五国,而对外采取计策以旁国之力牵制五国,禁止五国军队进入赵国国境。面对错综复杂的牵制及赵国紧张的备战状态,五国不敢轻举妄动,在送葬之后便随即离开。赵武灵王暂时解决了国家危机,但是赵国的危局并未从根本上改变。

赵武灵王继位早年,赵国多次被秦击败,同时齐秦两强国处于对峙之时,秦国自商鞅变法后国力大增,而齐国自马陵之战后称霸关东,赵、韩、燕、魏、楚五国必须采取联合行动以保障自国利益,但由于各国总另有打算,合纵行动难以施行。赵武灵王更加意识到提高自身军力,自己成为强国才是对抗强国的根本举措。

2、心腹大患中山国

除强国的围困外,赵国还面临着内部中山国的侵扰。中山国所处的地理位置非常有利,除东边一角与燕国接壤外,其余几乎全部嵌于赵国之内,紧密包围在赵国东面心脏地带。而中山国的实力不容小觑,国土虽小,但号称“千乘之国”,被称为七雄外的第八大强国。中山国多次与东边的齐国联合,齐国给予财力物力支持,中山则侵扰赵国土地,抢占城池,成为牵制赵国的重要力量。中山所处的地理位置也将赵国南北分裂,削弱了以邯郸为国都的中央对南部的管控,给赵国的发展和统一带来了极大的威胁。

3、东胡、林胡、楼烦三胡后扰

除此之外,北边的东胡、林胡、楼烦也是赵国谋求发展的极大困扰,他们皆是游牧部落,合称“三胡”,擅长骑射,兵力强壮,但部族内资源有限,每当赵国与齐秦等国交战之时,三胡便趁机袭击赵国北部,使得赵国腹背受敌,而赵国传统的车兵与步兵无力抵抗灵活善战的骑兵,一直以来对此束手无策。

(二)对内南北分裂矛盾

赵国所处地理位置决定了国内不同的文化政治属性,北部以草原为主,南部则以平原为主,发展出不同的南北文化倾向与政治势力。南方的游牧文明,北方的农耕文明;北方以代郡为主的政治势力,南方以都城邯郸为主的政治势力,而中山国在地理位置上又将邯郸与代郡隔开,南北沟通交流十分不便,邯郸自然更乐意与中原地区交流,而代郡则与游牧民族交流更多,这更加剧了南北分裂的倾向。如果任由这种趋向继续扩大,南北之间势必越来越远,国家也面临分裂,这就势必需要采取一种手段进行文化政治的整合。

二、推进胡服骑射改革

基于赵国所面临的政治军事严峻形势以及诸国变法改革的潮流,改革军事,加强军备力量势在必行。

据《史记·赵世家》记载赵武灵王主要就两方面进行军事改革,一是:变服骑射,以备燕、三胡、秦、韩之边;二是加强水军建设,又以胡服骑射改革为主。

在多次交战中,赵武灵王认识到游牧民族的短打服饰相较于中原传统的宽袍大袖而言作战更为便利,而双方交战多位于山地草原,传统的战车相对笨重,在山地和草原无法施展,骑兵作战可以以马代步,灵活自如。赵国迫切的需要在全国推行骑射作战,学习胡人的作战方法,组建骑兵劲旅,提高军队战斗力。

(一)革新与守旧之争

公元前307年春,赵武灵王率众臣在西北边境巡查,亲眼目睹了游牧民族身着短衣、骑行战马、手持弓箭骁勇善战的模样。回到邯郸后,赵武灵王便从改穿胡服着手,打算在全国推行。但是向胡人学习,身着胡服在赵国贵族看来是耻辱,除有游牧背景的肥义、楼缓等少数官员支持外,守旧的赵氏贵族一致反对。

《史记·赵世家》中记载守旧派给出的理由是:聪明徇智之所居也,万物财用之所聚也,贤圣之所教也,仁义之所施也,诗书礼乐之所用也,异敏技能之所试也,远方之所观赴也,蛮夷之所行义也。

华夏优于胡族的传统根深蒂固,在他们看来,中原华夏民族是聚集智慧、财富、仁义圣贤的地方,华夏民族就是文明的象征,而游牧民族则意味着野蛮落后。另外,衣着服饰是身份的象征,不可轻易改变,更关键的是,胡服骑射必然导致军事权力向有游牧背景出身的外族大臣倾斜,这自然会损害华夏族大臣的权力。

据《战国策·赵策二》记载守旧派进一步指出:循法无过,修礼无邪。

赵武灵王也明白改革绝非一蹴而就,面对巨大的改革阻力,赵武灵王身先士卒,首先自己带头穿胡服,然后说服朝内大臣。他的叔叔公子成是守旧派的代表,他先是派人劝说,见没有成效,便亲自登门,向他说明赵国的困局,之所以推进胡服骑射改革是要时刻准备应对四境,向中山国报夺鄗城之仇,表明改革势在必行的决心,阻止改革便是阻止报仇。话已至此,公子成接受改革,在第二天就身穿胡服上朝,其他宗室贵族也紧跟步伐,接连同意。

(二)“胡服骑射”具体举措

公元前307年,赵武灵王正式推进胡服骑射,下令全国易服,选拔骑射。一场自上而下的军事改革终于在赵国正式的落地生根。

“胡服”改革的目的有二:

一是便于骑兵骑马射箭,马上作战;

二是针对国内的宗室贵族大臣,改革他们因循守旧的观念,调和南北文化,政治的裂痕。

所以,赵武灵王主要采取如下措施:首先改长袍宽袖为上摺下袴,也就是上身为短夹衣,下身为裤子;为抵御北方风寒,赵武灵王模仿胡族做了爪牙帽子,紧紧扣在士兵头上,防寒保暖;变履为靴,为适应士兵骑马过草地的需要,赵武灵王将华夏族穿的鞋改为长靴,后来规定文官也必须穿长靴;改铜铁所制的重甲为皮制轻甲,使作战更加轻便灵活。还有改革王冠、武冠及贵族服饰。

针对“骑射”改革,赵武灵王采取如下措施。在骑兵来源上,首先是在原步兵的基础上进行骑兵建设,打破原有的步兵编制,经过严格的培训和考核,将原来的步兵培训成骑兵。赵武灵王特意选择如今内蒙古呼和浩特东南一带进行训练,这里地域辽阔,水草丰茂,并且胡人时常出没,是饲养马匹,进行训练、实战的绝佳之地。

招募骑兵,打破了原有的地区、种族限制,由于骑兵需要掌握精湛的骑射技能,招募难度大,地处中原地区的百姓不善骑射,而靠近胡族的人民则自发的学会了骑马射箭,所以军队不再按地区编制,能者为上。并且收编胡兵补充骑兵,不分种族,没有歧视,最大限度的扩充骑兵部队。

骑兵享受国家优厚的待遇,并且有很好的晋升空间,自军事改革后,赵国诸多的军事将领都是在骑兵中选拔,赵国百姓开始崇尚骑兵,希望自己家里能培养出骑兵。在战马和武器装备上,赵国选用剽悍耐跑的胡马为战马,并且模仿胡人以弓箭和剑矛为作战武器。

(三)赵国的兼并与扩张之路

经胡服骑射改革之后,赵国在本质上发生了变化,国内重义尚武,军事实力大增,由此开启了一系列的兼并与扩张。自第二年起,改革就已初见成效。公元前306年,赵国进攻中山国,直击都城附近的宁葭,但这只是一次试探性的进攻,赵军长驱直入,但到宁葭后没有再前进。

赵军继而北进,进攻三胡,赵军西略胡地至榆中,林胡惨败,不得已向赵武灵王献上大量战马,补充了赵国的骑兵装备。之后又夺取楼烦与林胡大片土地,迫使其不断向北迁移,并修筑长城,以防楼烦、林胡南下,赵国后顾之忧得以减轻。

公元前305年,赵国正式对中山国展开进攻,三面围困中山都城灵寿,中山王献四邑求和,赵军暂时停战。时隔两年,再攻中山,至公元前300年,赵军相继夺取中山与燕相连的领地,中山完全处于赵国的围困之中。又四年,中山覆灭,赵国的心腹大患至此解决,赵国国内南北再无阻隔,可以顺畅的互动交流。

战国七雄此消彼长,相互制衡,赵武灵王明白赵国的强势必会引起其他诸侯国的敌视与干涉,唯有巧妙的把控与大国之间的关系,利用诸侯国间的矛盾与利益,胡服骑射改革才能长久,赵国才能相对安全。

为集中力量与三胡、中山作战,赵武灵王先是主动与大国交好。

《史记·赵世家》记载:使楼缓之秦,富丁之魏,仇液之韩,王贲之楚,赵爵之齐。

开展广泛的外交活动。齐国一直是中山背后支柱,攻中山,齐国势必会出兵攻赵,让齐国自顾不暇,无力出手才能全力攻中山。赵武灵王利用齐韩魏进攻楚国的时机,《战国策:赵四·魏败楚于陉山》中记载:结秦连楚、宋之交,利用秦齐矛盾削弱齐国,齐国果然疲于应战,赵趁机进攻中山。

当然,赵武灵王也从未将秦当做盟友,在赵国军备强大,了却后顾之忧后,也想一统全国,雄霸天下,而秦自是强敌,赵武灵王曾化为使者亲自前往秦国暗探,事后才被秦昭王发现,通过胡服骑射改革,赵已成为秦之劲敌。

综述

两千多年过去了,今人仍常感叹赵武灵王敢为人先的改革精神,探讨胡服骑射改革对军事发展,文化交流所起的重要作用。而成功推进胡服骑射,与赵武灵王的改革手段密不可分,笔者就赵武灵王在改革中的策略和方法作简要探讨。

大胆学习,先搞试点。赵武灵王明确认识到军事实力决定国家地位,在看到胡军灵活强悍的作战方式时,没有夷夏之防决心学习。但是究竟适合赵国否,还要进一步考察,赵武灵王先是在赵国北部搞骑兵试点,在交战中看出骑兵的绝对优势才全国推行。

身先士卒,以理服人。在改革遇到阻力之时,赵武灵王首先做的是自己穿上胡服,然后说服朝中大臣,理论的分析了赵国目前的境遇,改革的好处,不改赵国势必危机重重。

妥善处理外部关系,创造有利的改革环境。赵国一方面主动与诸大国交好,另一方面巧妙利用大国矛盾,避免干扰,为国内胡服骑射改革创造了有利的外部环境,使改革顺利实施。

参考文献:《史记·赵世家》、《战国策·赵策二》、《战国策:赵四·魏败楚于陉山》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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